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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相遇》十月號 |
| 《相遇》十月號：杜十娘怒沉百寶箱
〈杜十娘怒沉百寶箱〉是明代（1368-1662）馮夢龍（1574-1646）編纂的「三言」—《喻世明言》、《警世通言》和《醒世恒言》中的名篇。故事取材並不新鮮，講述的是太學生李甲和青樓名妓杜十娘交往傾慕的愛情故事，但情節跌宕，扣人心弦，悲慘的結局，更引人深思。 明代萬曆二十年(1592），外事頻繁，糧餉不足，朝廷頒布「納粟入監」政策：但凡繳粟的富家子弟均能入北京國子監讀書。在芸芸學子中有一人，名叫李甲，出身浙江官宦世家，長得俊朗不凡，為人忠厚，但天性怯弱，不善決策，是一名典型的紈?子弟。 一天，他與同鄉好友柳遇春同遊妓院，認識了京中名妓杜十娘。杜十娘才貌雙絕，且不像一般煙花女子那麼冶艷，倒似一位誤墮風塵的小家碧玉，由是深深吸引李甲。李甲散盡資財，沉醉於十娘的溫柔鄉中，後來更住進十娘的府第。十娘見李甲忠厚老實，亦對他有意，並萌生從良之意，於是設計自贖，施計迫老鴇答應只要李甲能在十日內籌得三百兩，就可替自己贖身。 區區三百兩，從前的李甲自然不放在眼內，但他留京已逾一年，盤纏用盡，親友知他流連妓院，都鄙視輕賤他，更遑論借給他分毫，結果七日已過，仍籌不得一分一文，只得向十娘哭訴人情淡薄。十娘見他為自己奔波勞累，也心有不忍，便把積蓄一百五十兩包在被褥內，交給李甲，囑他籌措其餘。 李甲的知交柳遇春見十娘雖是一位煙花女子，但用情專一，為人貞烈，也願意替兩人告債，籌足餘數一百五十兩，湊成足足三百兩。終於，十娘得以自由，與李甲成婚，不日與李甲南歸故鄉，臨別之時，她的姊妹們還送贈一個金色的箱子作餞別禮，免得二人途中路費不足。 不一日兩人航至甘肅瓜州，把船停泊在岸口，李甲見其時正值良辰美景，便請十娘為自己高歌一曲。十娘動人心魄的歌聲，不僅迷倒了李甲，更使鄰船的一位輕薄少年孫富心神俱醉。他千方百計要見十娘一面，到得瞥見芳容，又妄想佔有十娘，由是心生毒計，假意邀約李甲到舟中飲酌，酒酣耳熱之際，探問李甲心事，得悉原來他乃浙江名門，門規極嚴，根本不容他迎娶不節的青樓女子，由是以千金誘說李甲將十娘轉讓給自己，「兩全其美」。李甲本來就畏懼家中嚴父，至此更是欣然同意。 可憐的十娘，一生飄泊；幾經波折，以為覓得如意郎君，怎料成婚才不久，便被摯愛出賣，自己的價值，原來還抵不過千金，內心的哀慟，實難用筆墨形容，但她不動聲色，順應李甲要求。到得約定之日，十娘早早起來，梳洗乾淨，著意修飾，身穿花鈿繡襖，足登錦履，臉上堆歡，以「迎新送舊」。在踏上孫富船上之際，十娘突然停步，取出一串鑰匙，命李甲開了那金箱的其中一層，只見內裡全是瑤簪寶環，價值不菲。十娘沒有半分遲疑，一手抓起，把它們拋入江中，之後命李甲再抽一層，原來又是價值千金的玩器，十娘同樣把它們盡投江中。李甲、孫富和岸上的人看得呆了，連呼「可惜，可惜！」，但更可惜的是，十娘把寶物投盡，怒罵李孫二人薄倖無恥以後，便抱持寶箱，縱身向江中一跳。滔滔的江水，瞬間將十娘捲走，一個如花似玉的名姬亦就此殞落。 「易求無價寶，難得有情郎。」有情郎固然難求，忠貞不二的女子只怕更難求，可惜的是李甲不明此理，輕易屈服在金錢和禮教之下，辜負了對他一往情深的十娘，最後釀成這樣的悲劇。 參考書目：
馮夢龍：《警世通言》（上海：上海古籍出版社，2012年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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