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齋志異》八月號

《聊齋志異》八月號：滴水之恩湧泉報

      俗語云：受人滴水之恩，當以湧泉相報。蒲松齡筆下的《聊齋誌異》，盼藉〈小翠〉講述狐女為母報恩一事，帶出佛家的因果隱喻，同時刻劃世間的人情冷暖。

為母報恩還因果

    故事中年幼的王太常曾於一個電閃雷鳴的晚上救下一母狐狸。及後王太常進士及第，官拜御史。其膝下只有一子元豐，卻神智不清，至二八之年仍未有婚約。一天，有一婦人攜女兒小翠登門造訪，表示願將女兒許配給元豐為妻。小翠聰慧過人，深得公婆喜愛，但有一次小翠卻趁公子洗澡把他捂死，待他重活過來時，居然與常人無異，傻病全癒。

翌年，王太常遭政敵參奏，被免官職。他欲送玉瓶予朝廷之人疏通門路，殊不知玉瓶被小翠打碎。公婆二人得知後大罵小翠，她不堪辱罵，決意離開王太常家。臨走之際，小翠向丈夫和盤托出自己乃狐狸所化，昔日母親受過王太常的庇護，故自己以身相許前來報恩。小翠離去後，公子痛哭欲絕，王公夫婦也追悔莫及。

狐仙之情深於俗

     《聊齋》字裡行間，一個個狐仙鬼魅擺脫猙獰可怕的面具，反映出更多的是嘻笑嗔怒間的情深義重。故事中狐女小翠因其母曾受過王太常的一點恩惠，念念不忘，為求報恩，不但自願下嫁元豐，更助他從此脫胎換骨。然而，一心報恩的小翠卻因打碎一個玉瓶，而被王家公婆趕離王家，從中實在可見世間人情涼薄的一面。

情深義重的狐仙因母親曾受王太常涓滴之恩，湧泉相報；反之，受狐仙再造之恩的王氏夫婦卻因玉瓶一事趕走小翠，忘恩負義，遑論投桃報李。面對世間如此不仁之舉，蒲松齡不禁於文末嘆曰：「一狐也，以無心之德，而猶思所報；而身受再造之福者，顧失聲於破甑，何其鄙哉！」

佛家之因果學說

     蒲松齡家中篤信佛教，其思想自幼受佛家思想的薰陶。故此，《聊齋》的故事除了透過談狐說鬼的手法揭露社會矛盾、表達人民的渴望之外，也包含一些與佛家思想相關的學說，當中〈小翠〉體現的就是佛家的因果報應思想。

佛教學說提出因果報應、輪迴轉生等概念，強調凡事種善因易得善果，反之終只得惡果的道理。其中佛教典藉《菩提道次第廣論》曾提及「七因果」一語，以知母、念恩、報恩、慈心、大悲心及增上意樂為六因，修行六因之果為菩提心，合稱七因果，當中即強調了念恩報恩等可貴的品質。故事中的狐女小翠嫁予元豐為妻，甚至恢復元豐的神智，以報答昔年其母所受之恩，正是報恩之情體現，也揭示王太常當年之善因終得善果；而王氏夫婦及後對恩人小翠則反其道而行，最終就落得兒子元豐妻離子散的下場。總而言之，從故事的編排上其實可得見作者創作時的良苦用意，乃是希望提倡世人顧念他人慈恩，以愛還愛，建立共融社會的崇高理念。

     有關《聊齋》與佛家因果觀念的討論，歷來尚有諸說，恕難以盡錄。倘　閣下對此電郵有任何意見或評論，歡迎電函本會（電郵：chinsochku@gmail.com），或於本會的Facebook專頁留言。

    敬請斧正！

參考書目：
1.汪玢玲：《蒲松齡與〈聊齋志異〉研究》，（北京：中華書局，2015年）。
2. 宗喀巴：《菩提道次第廣論》，（西寧：青海人民出版社，2012年）。
3. 羅偉國：《佛教知識一百題》，（杭州：浙江古藉出版社，1990年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