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飼寵之樂》十二月號

《飼寵之樂》十二月號:白鶴乘空何處飛——鶴

      「藍天高空一鶴飛，頭頂朱砂雪為衣。」雅淡的外表、修長的身形、雪白的羽毛——您可想過僅能尋於恬靜郊區的仙鶴竟曾是中國古代廣受愛戴的寵物？

仙鶴與古代文化
      《爾雅翼》云：「鶴，一起千里，古謂之仙禽，以其於物為壽。」百鳥中鶴為羽族之長，其地位僅次於鳳凰，更有部分人認為鳳凰形象的本源就是鶴鳥，可見其有別一般雀鳥。受儒家「天人感應」思想影響下，仙鶴於唐代（618—907）被視為祥瑞之鳥，其中玄鶴和白鶴寓意國泰民安，乃太平盛世的徵兆。此外，道教的「萬物之靈」使時人相信仙鶴與神明有密不可分之關係。《淮南八公相鶴經》中載：「鶴，陽鳥也，而遊於陰，蓋羽族之宗長，仙人之騏驥」，鶴不但是仙人的坐騎和化身，更是神仙的寵物和使者。養鶴如供養神明，可帶來長壽和吉祥，因此歷朝歷代君王會在庭園和湖畔飼養仙鶴，更會在花園一拼種植松柏，以圖得「松鶴延年」的意頭。除此之外，其美好的意象及清逸高遠之感，加上形態淡雅而優美，促成古時鶴舞的傳統，晉羊祜（221—278）養鶴「教舞以娛賓客」正是其一例子。

世俗生活中的仙鶴
      以仙鶴作為玩伴甚或精神伴侶的古人屢見不鮮，唐代常有宮女飼養雀鳥如鶴，以其為伴取樂。而「詩魔」白居易（722—846）亦酷愛仙鶴，曾寫下一百零六首與仙鶴相關的詩，足見其愛鶴之情。當仙鶴走失後，他更在失落和悲痛中寫下「郡齋從此後，誰伴白頭翁」的詩句。仙鶴深受古人重視，其地位甚至超越人類。衞懿公（？—660）因好鶴至極而為其賦予官職、享受祿位，更為了養鶴而加重賦稅以斂財，使衛國民不聊生，最終因愛鶴失眾而亡國，演變成後人熟悉的四字成語「玩物喪志」。

豢養與道德
      數千年的中華文化為仙鶴賦予各種意義，令仙鶴生活於人類社會，但若抹去其一切文化價值，仙鶴不過為平凡野鳥。東晉高僧支道林（314—366）因好鶴曾被贈送雙鶴，其翅膀被折斷，只為避免飛走。以自由換取人類的愛戴和崇拜是否真為雀鳥渴望之事？雖曰不知「鶴」之樂，但違背動物天性、奪其自由以滿足己欲，難道合乎道德？反觀現今社會，都市人在狹小空間飼養寵物亦難免有相同問題，我們應如何衡量人類情感需求與動物權益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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參考資料：
1. 王象之：《輿地紀勝》（北京，中華書局，2002年）。
2. 歐陽詢：《藝文類聚》（上海，上海古籍出版社，1965年）。
3. 余嘉錫：《世紀新語箋疏》（北京，中華書局，1983年）。